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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美学生:我在崩溃边缘独自抵抗,你却只关心我的GPA和将来

时间:2017/10/12 10:37:13

编辑|winningleung


美国大学平均一学年有32%的学生被确诊患有抑郁症。

五年间大学入学人数仅增加了5.6%,而寻求心理帮助的学生人数平均增加了29.6%。

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发表的研究报告显示,47%的博士生和37%的硕士生有抑郁症状,而近10%的本科新生表示自己时常感到抑郁,只有50%的受访者认为他们的情绪是健康的。

调查显示国际学生陷入心理问题的可能性要高于美国本土学生,并且他们中只有少数人,会使用学校的资源寻求帮助。文化认知和语言隔阂,使中国留学生即使深陷抑郁,也拒绝来自大学的援手。

如此触目惊心的数字之下,我们是否能不仅仅关注留学生的GPA和未来发展,而在他们倾诉困扰时温柔相待,告诉他们:“没事的,我们依然无条件地爱着你。”

1

留学生的抑郁与焦虑

比你想的更普遍

埃默里大学

当李木一(音译)第一次步入埃默里大学的时候,她觉得自己仿若置身花园。郁郁葱葱的树木间掩映着白色的建筑,笼罩在温暖的金色阳光下。这个在北京的高楼大厦与车水马龙间成长的姑娘,仿佛来到了充满希望的庄园。

然而接下来的这一年,并不像她所期待的这么顺利。

课业繁重,木一同时需要完成多项作业和项目。往往之前的作业尚未完成,新的任务还在累积。她好不容易完成了一项,却发现明天的阅读任务根本来不及看。她像是独自移山的愚公,即便用尽全力,微小的进展在庞大的压力山前是那么的苍白无力,她觉得自己陷入了死循环。

“我不断对自己感到内疚和愤怒,我觉得我一败涂地。课程上跟不上,没有说得上话的朋友,找不到任何出路。”

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她开始头晕,身上始终有无法摆脱的沉重感。虽然她其实能说一口流利的英语,但是在上课时她却觉得讲台上滔滔不绝的老师如此陌生,一个字也听不懂。某天早上醒来,她惊恐不安地发现自己甚至丧失了记忆,怎么也无法想起前一天发生了什么。

后来木一才知道她所经历并将之归咎于自身能力不足的痛苦,都是抑郁症和焦虑症的症状。而类似的故事,在留学生身上并不少见。


留美学生:我在崩溃边缘独自抵抗,你却只关心我的GPA和将来



留美学生:我在崩溃边缘独自抵抗,你却只关心我的GPA和将来



留美学生:我在崩溃边缘独自抵抗,你却只关心我的GPA和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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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时常会有自杀的念头,但我甚至没有告诉过我最好的朋友,因为我不想让他们担忧。

我到普林斯顿的第一年,就被恐慌攻陷了。

朋友们都觉得我很冷淡。可能只是因为我没有把焦虑表现在脸上,事实上我的手一直在颤抖,彻夜难眠。

撑不下去的时候,为了父母也要撑住,因为我欠他们如此之多。

......

普林斯顿大学的几位学生举办了一场“the other side of me” (我的另一面)摄影活动,很多留学生在这里吐露了自己隐藏在笑容背后的真实一面。那些恐慌、焦虑、失眠如此普遍,甚至感觉难以支撑而时常有轻生的念头。

在美国,高校一直是抑郁症高发的地方。大部分学生人生中第一次远离家乡,便面临激烈的竞争和学术压力,以及各种对未来的不确定因素。并不是因为这些学生不够优秀,刚进入大学校园的他们往往缺乏对情绪的处理能力,所以当面对负面事件时,他们脆弱而不知所措。据美国大学健康协会统计,平均一学年有32%的学生被确诊患有抑郁症。2015年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发表的研究报告显示,47%的博士生和37%的硕士生有抑郁症状,而近10%的本科新生表示自己时常感到抑郁,只有50%的受访者认为他们的情绪是健康的。

上面的数据已经触目惊心,然而留学生面临的还不止于此。来到一个新文化环境中的孤立无援,繁重的课业和第二语言的不熟练相混合带来的巨大压力,以及来自家人的过度期待,无时无刻不在挑战所有留学生的承受力。

语言障碍,不仅仅是词汇和语法之类的语言问题,更多的是很难通过语言展现出合适想法和性格,无法跨过思维和文化差异像本国人一样学习和社交。成绩滑坡是另一个难题。留学生们为了申请美国大学进行了漫长的准备,有些中国留学生及其家长提前数年就着手规划和准备留美读书,而进入美国大学后无法跟上课程,则意味着一个长期梦想的破碎。

华盛顿惠特沃斯大学国际招生副主任Marie Whalen在长期与留学生交流的过程中发现:“有时学生遇到的问题是因为他们自己或家人对美国大学生活有非常不切实际的期盼,也许他们曾是各自学校的佼佼者,接下来应该继续在美国大学中成为风云人物,然而事实却不如意。”来自家人朋友的期待,却成为了压死骆驼的一根稻草。

根据密歇根大学安娜堡分校的一项调查显示,国际学生陷入心理问题的可能性要高于美国本土学生,并且他们中只有少数人,会使用学校的资源寻求帮助。

2

陷入泥潭

却拒绝那些伸出的援手

美国大学中顾问、教授和管理员们各司其职,构成了一个给有心理问题的学生提供帮助的“安全网络”。然而中国留学生的认知缺乏和文化影响,使得这些经验丰富的教职员们空有想帮忙的心,却屡遭拒绝。

在我们的传统印象中,抑郁症好像只是情绪不佳,情感脆弱,可以依靠自我调节走出的阴郁低落。尽管这个世界第四大疾病病发率高达11%,每年会夺走约100万人的生命,我们的认知缺失也使得我们很难把自身的情绪低落联系到需要治疗的“心理疾病”上。对中国留学生们来说,这还是一个停留在虚构作品中的遥远名词,或是自身不够强大的征兆,因为“心理疾病”而寻求帮助更是一件可耻的事情。

尽管木一在高中时选修过AP心理学课程,对于抑郁症的定义和症状并不陌生,但是她仍然认为:“如果我跟人说我很郁闷,很绝望,那么别人会觉得我无比软弱。”

在这种文化背景和心理认知下,美国大学中教职员想要帮助中国留学生解决问题,难度无疑增加了。不仅需要对中国留学生更加密切的关注,辨别留学生的表现是不是心理问题的症状,还需要帮助学生建立起对于心理问题的正确认知,让他们知道,焦虑症和抑郁症真实存在,并且可以治愈。

木一是幸运的,遇到了Gaertner,埃默里的学术咨询副主任。这位会在聊天中使用表情包,会在学生报到之前就记住所有学生名字的细心的学术顾问,最早留意到木一的反常。有时候,学生外在的东西能透露出一些信息,比如反常的发型或是穿着。更多的时候,学生的外在表现一切如常,只有他们眼神中化不开的沉郁显示出了真实的心理状态。Gaertner会定期和留学生见面:“当我跟他们面对面聊天的时候,他们脸上总会出现我无法描述的哀伤,对我来说,这就是一个信号。”

然而学术指导能提供的帮助毕竟有限,比如当学生焦虑的原因是对专业毫无兴趣,或者在一个学期内选择了好几门难度很高的课程,学术指导们可以发挥所长。但是很多时候,陷入抑郁症或是焦虑症的留学生们所需要的并不是这种指导,而是专业心理咨询师的帮助。但是让人忧心的是,事实上,大部分的中国留学生都无法做到这一点。因为在中国的文化认知中,心理问题等同于性格缺陷。

Gaertner也表示很多时候他无法说服中国留学生去接受心理治疗,甚至无法让一个有心理问题的学生来他办公室好好聊一聊,因为这些学生害怕被其他学生看到,然后告诉国内的朋友或是家人。这让Gaertner无比为难,他表现的越专业,则将学生们推得越远。

有这种无力感的不只Gaertner一人,密歇根州立大学专门为国际学生做心理辅导的Grace Hung,在解决中国留学生心理问题时,也需要迂回变通。

Grace常常需要先解释身体在强大的压力下会有哪些自发的调节反应,哪些生理症状意味着他们需要帮助。因为生理症状相对于心理症状来说,更容易为中国留学生所相信和接受。这样留学生才能突破自己的心理障碍,敞开心扉倾诉自己真实的情感和烦恼。或者她需要进行潜移默化的文化灌输,让留学生们将“心理咨询”作为一个美国习俗而接纳。“有时候我也会告诉他们,你要明白,你现在在美国,美国人通过这种方式找到自己的问题所在。你为什么不尝试一下呢?就当体验一种异域文化。”

除了文化认知,语言也是中国留学生寻求心理咨询帮助的一大障碍。这种障碍并不是来自于无法准确的用英语表达感受和想法,而在于使用英语这个过程本身带来的毫无归属感的疏离。Grace在工作中发现,对于大部分中国学生来说,跟心理医生用中文交流,按照自己的思维和语言习惯表达自己的情感,才能更好地找到问题的根源。

埃默里并没有像Grace这样能说汉语的心理医生,木一的心理咨询也并不顺利:“用英语表达并不难,但是那个跟医生说着英语的姑娘好像并不是我,也感受不到我感受到的一切。”而当今年夏天,木一坐在北京的心理咨询师面前时,这种疏离感消失了,她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正在接受治疗。

大学心理健康中心2015年度报告指出,在过去五年中,大学整体入学人数仅增加了5.6%,而寻求心理帮助的学生人数平均增加了29.6%。在很多学生需要等待几个星期才能预约到心理医生的情况下,又有几所高校能够拥有会说国际学生母语的心理咨询师呢?受到心理问题困扰的中国留学生那么多,当他们将自己的抑郁隐藏在黑暗的盒子里,畏惧外界的所有帮助时,又有多少细致的Gaertner能及时发现伸出援手呢?

3

他们需要的不是方法

而是理解和暖心话语

在中国文化的惯性中,成年人是极少向别人“示弱”的。即便亲密如父母或密友,我们也不能自如的将自己精神上的包袱袒露在外。大众并不认为这些焦虑抑郁是一种不佳的状态,是需要帮助的疾病,而认为不能将自己的生活处理好是自身能力的不足,性格的缺陷。我们害怕说出来后,会让父母失望,让朋友担心,更会遭到更多的否定、不屑或是指责。

这有什么好不开心的,你就是这么娇气。

怎么别人都没有这个问题,单单就你有呢?

你没事的,别瞎想。

留学生郁郁难解,同时还陷入更深的歉疚,觉得愧对了家长的付出。

家长们总觉得这是微小的情绪困扰,孩子们可以慢慢平复,并没有GPA,升学,工作等等来的重要。却不知道,很多对正常人来说只是普通的小事,对抑郁症患者来说则是无法解脱的死胡同。人们对于抑郁症的轻视甚至是漠视,家人和朋友的不理解,给了本就在抑郁中挣扎的留学生们一个信号,他们现在的状态是错的,他们必须很快地回到正轨。然而他们越想把事情处理好,越容易钻入“牛角尖”,精神本身被高压反复折磨捶打,而他们用尽全身力气想逼迫自己朝着光亮突围时,就像紧绷的弦不断拉伸,越变越紧,越变越细,直至外界突如其来的一点轻碰,都能使其怦然碎裂。


留美学生:我在崩溃边缘独自抵抗,你却只关心我的GPA和将来


知乎上一位留英女生的求助帖

当我们的家人和朋友鼓足勇气告诉我们他在抑郁中无法解脱的时候,我们或许觉得无关紧要,或许会跟他说去找专业的心理医生,然而他并不需要这种方法论的指导。有些时候,他只是需要倾诉和一个突破口,而我们这句话在他们眼中,意味着我们不愿意成为这个突破口,不愿意听他的倾诉和交流。

他们最需要的帮助,往往是来自我们的理解、接受和倾听。正如因受到抑郁症困扰而放下手边一切事宜暂时消失的GoGo在文章中所说,她想要的,是来自家长的一句暖心话语:

当你觉得真的撑不下去的时候,

你就放弃一切吧。

因为放弃一切并没有关系,

放弃一切只是为了一个更好的开始。

而我们无条件地爱着你。

大二开学,当木一再次置身于埃默里如画的校园中时,仿佛又见到了当初那个在阳光下充满期待的自己,不同的是,这一次的她,已经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是什么,并且做好了准备。

过去一年中消失的希望,又回来了。

(选自   杭州学大教育学院校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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