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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间弥生的圆点:精神深处的战场

时间:2017/12/29 15:02:47

编辑|winningleung


我认为宇宙的起源就来自圆点,我自己也是一个圆点,地球、月亮、太阳都是圆点。

我从中听到来自宇宙的召唤。

在当今大众的视野里,她的“波点”通常是可爱的,时尚的。她在国内有限的出版物中较出名的,是她为之画插图的《爱丽丝奇境历险记》。


但草间的圆点不止是这种轻松的幻想,有如月球暗面一样,这圆点有着诸多不为人知的深沉的谜。

下面的文章,摘选自《班门·圆》中的《草间弥生的圆点: 精神深处的战场》,它将带你看一看草间弥生早期的创作经历,深入她的精神深处,去探寻这枚圆点的真谛。



草间弥生的圆点:精神深处的战场


《班门》MOOK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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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解草间弥生是困难的。在如今遍布世界的草间弥生个展上,你总是能在画布上看到标志性的波尔卡圆点,然后这些点蔓延到墙上,接着你又会在一个裸体模特身上看到更大的圆点,当然还会出现在露天场地上巨大的水果雕塑上。


宾夕法尼亚州匹兹堡床垫工厂美术馆(The Mattress Factory Art Museum, Pittsburgh, Pennsylvania)展出的《重复的视觉》(Repetitive Vision),1996 年创作(图片:Andrew Russeth,Flicker 网站)

在泰特现代美术馆的回顾展上,她在浮胀的、番茄酱一样颜色的大气球上贴上白色圆点,然后把它们挂到天花板上,这个圆点气球一直蔓延到美术馆出口。

为了实现自己用圆点“消融世界”的终极目标,草间弥生在各个展览中都会造出一个四面都是镜子的小屋,里面常用小灯泡装点,你站在里面,就看见这些闪光的圆点向各个方向延展,无限反射造成了无限延伸的视觉效果,你进入其中,就进入了草间的精神之屋,她要让你感到自己置身于一个被圆点占据了的宇宙中,而你不过是其中的一个,作为实体的你消失了。


2015 年9 月赫尔辛基当代艺术博物馆展出的一间《镜屋》(图片:赫尔辛基美术馆)

英国艺术评论家阿德里安·瑟尔(Adrian Searle)显然对草间弥生的圆点产生了密集恐惧,他在《卫报》的文章中写道:“你希望像打苍蝇那样把它们挥走,但你做不到。”但对大多数人来说,草间弥生的圆点是新潮而可爱的时尚元素,并赋予圆点主人以“怪婆婆”的昵称,这首先带有一点可爱的意思,好像草间是一个经年在艺术世界里探险的爱丽丝。

但你如果只是带着厌恶或热爱的情感,对草间的理解就难免发生偏移。草间弥生把自己几十年的艺术实践形容为“和当代艺术的缠斗”。而那些圆点,正是这场精神争斗的主战场。

无限延伸

我们的故事,要从草间弥生的成名开始,那是她为自己接下来的一生编织的一张辉煌的精神之网。

*去美国*

1957 年,草间弥生带着60 件衣服和“长年积累下来的两千幅画”,坐飞机到了美国。在此之前,草间弥生花了整整八年时间说服母亲去美国。

草间弥生的母亲来自一个经营种子的大企业家族,家中生活优渥,按照草间自己的话说算是“资产阶级”,甚至会资助当地画家。但母亲觉得自己的女儿以画画做职业,完全不像样子,她极力反对。

草间弥生说:“她是位精明的商人,我想家庭生意之所以成功大部分都是她的功劳吧。但是她是个特别残暴的人。她不喜欢我画画,常在我画画时撕毁我的画布。”母亲企图借权威毁掉一个小女孩的梦想。但草间弥生仍然想尽办法画画,她从进出家中的工人那里偷油漆当颜料,然后把捡来的麻袋当画布。1945年,16岁的草间弥生的画作入选“第一届全信州美术展览会”。

1948 年,坚持自我的草间弥生还是遂了自己的愿,进入京都市立美术工艺学校学日本画。但是她“一点都不喜欢古板且保守的学校。老师什么也不教,只要我们拼命把图画得精细……我也很讨厌京都那种给画家排名,或者是搞师徒关系之类的麻烦事”。于是她就逃课,画自己的,有时候她“与南瓜的精华对坐,忘记世间的一切……就像达摩面壁十年那样,花一整个月处理一个南瓜”。


2017 年于赫希洪博物馆展出的镜屋作品《我对南瓜所有的永恒之爱》(All the Eternal Love

I Have for the Pumpkins)(图片:Ron Cogswell,Flickr )

有一次,在一间旧书店看到美国女画家乔治亚·欧姬芙(Georgia OKeeffe) 的画作之后,草间弥生认定美国才是艺术的自由之地。欧姬芙的画作是20 世纪20年代美国艺术的经典代表,大多是半抽象半写实的花朵、岩石肌理、动物的骨骼、荒无人烟的美国内陆景观。草间弥生作为一个崇拜者给欧姬芙写信,没想到竟收到了回信。她更打定了主意要去美国。


欧姬芙《红色美人蕉》,1919年

过了四年,草间弥生在家乡松本市的画坛有了一些小名气,在公民会馆举办了两次画展,但她完全不满意自己的状态。

到20 世纪50 年代中期,她通过各种关系,以去西雅图办个展的名义办理了美国签证,然后为了省去各种麻烦,她偷偷把100万日元换成美金,“缝进洋装,塞进鞋尖,弄得从外表上看不出来,就这样去美国”。那个时候,这么多钱可以在日本盖上好几栋房子,但到了美国,财务上只出不进的绘画生活很快让她跌入了贫困的境地。特别是从西雅图搬到纽约之后,“我陷入了贫穷的低谷”。工作室窗玻璃都是破的,晚上只能睡在一块坏掉的门板上,而因为工作室位于商业区,晚上没有暖气,晚上“寒气渗进骨髓里,冷到肚子痛”。

但她的坚毅精神反而被激发出来。她将纽约看成是“一个充满无限可能与野心的战场”,即便自己两手空空,也“下定决心要改革艺术,全身的血液为之沸腾”。

她开始创作日后名震画坛的作品。


《无限的网(黄色)》局部以及博物馆对画作的简介(图片:Ron Cogswel, Flickr 网站)

*从桌子延伸到地板上的点*

曾经给她莫大鼓励的乔治亚·欧姬芙到纽约去看她,还把自己的经纪人也介绍给她。草间把卖画的钱全部用来买了画材,在工作室里竖起一面巨大的黑色画布,“大到不踏上梯子就够不着边”。

她用白色颜料在黑背景上涂抹下第一个白点,“然后在上面尽可能用纤细的笔触画满数百万个点,完全不留空隙地编织一面白色之网”。而这幅作品的名称,叫作《无限的网》。

她太过专注于这些没有实际形象的网点,看望她的朋友觉得她可能精神出了问题。而她自己也确实在作画中出现了幻觉——“只要开始在画布上画点点,接下来就会从桌子延伸到地板,最后一路画到自己的身上……让这面‘点点之网’无限扩张”。(引自:草间弥生著,郑衍伟译:《无限的网:草间弥生自传》,中国台湾木马文化,第41 页)

在她成名之后,在美国WABC 新闻电台接受艺术评论家戈登·布朗(Gordon Brown)采访时,她曾将这种幻觉和童年的幻觉联系起来:“我笔下的网不仅超越自己,更超越画布本身。这些网一直延伸至墙壁、天花,最终覆盖整个宇宙。”


2017 年赫希洪博物馆(Hirshhorn Museum)的草间弥生展上展出的《无限的网(黄色)》,草间弥生于1960 年创作(图片:Ron Cogswel,Flickr 网站)

英国诗人、文艺评论家赫伯特·里德(Herbert Read)在看过1960 年举办的草间弥生个展之后评说草间画作中的增殖概念:“她创造出一种形式,用首尾一致、仿若菌丝般不停增殖的白色掩蔽物,把意识封闭起来。那是一种自律的艺术,用毫不遮掩的方式呈现一种超越的真实。”

这种既魔幻又真实的延伸幻觉,在草间弥生童年时就出现了。在她懂事之后,周围的事物常常会“活”起来,比如她去家中的采种场,身处一大片堇花的花圃中,那些花长出了人脸,“它们对我说话,声音越来越大,大到我的耳朵开始痛”。之后,她在各种事物的周围看到光芒,而且“陆陆续续和不同的灵魂相互交流,和它们对话,从现实世界钻进幻象的光”。

直到有一天,她看到一张桌布上的红色纹饰开始在空间里蔓延,天花板、窗玻璃、柱子全都盖满了一样的花色。她感到“整个身体、整个宇宙都被红色的花纹填满,最后我就消失了”。之后, 她说感到在这种永恒和无限中“还原成我自己”。这也就是草间弥生提出的著名的“自我消融”理论的最初来源。


2017年3月赫希洪博物馆展出的《星团积聚》(Accumulation of Stardust),2001年,图:Ron Cogswell,Filckr

幻觉实际上来自草间弥生的精神疾病。因为阴郁的家庭环境,她患上了人格解体神经症(depersonalization neurosis)。在23岁时于家乡举办的画展上,当时十分欣赏她的才气的精神病学专家西丸四方,将草间弥生的病症诊断为“(综合失调症与躁郁导致感情障碍的)非典型精神病”。西丸四方还将草间的精神疾患与凡·高联系起来,认定他们是同一种天才。

草间弥生将自己的精神状况写在一首名为《隔离幕布的囚犯》的诗中:

“若是把自我遗落在疏离的帘幕中,日暮、孤身、恐怖,此生有限却是无尽苦海,如草尘埃飘摇。”

从小为了不被这种幻觉吞同噬,草间弥生的抗争方式就是画笔。她在绘画中形成了这样一种理论:为了让幻觉不再蔓延,她就在纸上将这些东西都画下来,一旦把幻觉在纸上固定下来,就暂时制服了它们。她也将作画视作精神药物与治疗。从这些精神深渊里,也逐渐形成了草间的基本创作理念,她将之总结为“崩溃和积累”“增生和分散”。

最终,在纽约的贫困交加中创作《无限的网》的草间弥生,精神抵达崩溃边缘,心脏极其难受,叫了救护车去医院。美国医生十分务实,建议她去看精神科。但她显然不会遵守医生的嘱咐。

当这幅《无限的网》展出时,占据了画廊整整一面墙,观众站在这面墙之前,通常会感到“无限的迷茫”,因为画面从远处看,好像一片茫茫的细雪堆积而成,但细看那一个个网眼,会被一种密集感击中,进而有眩晕的感觉。因为她一笔一笔地在画面上涂抹,不断反复,干燥之后的白色颜料出现了丰富的层次,产生一种实体感,你感到草间弥生好像努力地画了很多内容,但同时,一种巨大的“空无”在这种无限中体现出来。

草间弥生利用这种无限同时埋葬又解放了自己。


法国时尚随笔作家弗朗索瓦丝·莫蕾尚(Francoise Moréchand)在看过草间弥生的作品之后,给草间写过一段话, 感人至深,也精确地描绘了这种“消融”中蕴含的精神自由:

“‘ 我’ 在有限之海发光。张望、身处内心的尽头, 于世界深深的角落。轮轴回转不停,缓缓转动,激烈飞旋。因为没有起点也没有结束, 因此它是无限,它不存在。我一边接受诅咒一边蒙受嘱咐, 因为观看与被看之间并没有界限。因为我已自由。”

(选自   班门AR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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