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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轮

时间:2018/1/11 17:07:43

文 | 陈彦儒


“这树墩为什么会有一圈一圈的线条?”6岁的孩子高声嚷着:“爸爸快过来。”

闲来无事,趁周末晴好天气,我带着女儿登山去。在南屏濂泉洞台阶旁,新近砍了不少大树,孩子顽皮,从石栏杆下的空隙钻了出去,爬到山坡旁观察被锯开的树墩。

“这是树木成长的记忆,”如何让一个学龄前的孩子理解“年轮”的概念呢?我绞尽脑汁,尽量去避开学术上的名词解释:“你看,树木长了一年,在树干的横截面上,就会形成一圈轮纹。”

女儿用指尖触着年轮划了一圈,然后又仰起头问道:“为什么有的圈圈宽,有的圈圈又这么窄?”

“过去的一年里,你遇到什么特别开心的事吗?比如说幼儿园组织你们去春游,你是不是兴奋了很长时间?同样,树木在生长过程中,遇到风调雨顺气候适宜的时候,它们也会像快快乐乐的小朋友一样长势迅速,此时形成的木质部较稀疏颜色较浅,遇到旱季或寒冷的气候,树木长得比较慢,形成的木质部就会密实一些颜色相应深一些,春夏秋冬四季更迭,树木身上就会形成这一圈深浅交替宽窄不一的年轮。”

她的乌黑的大眼睛滴溜溜转动着,似懂非懂。

“过去一年里,会不会给我们也留下年轮呢?”女儿的问话,牵动了我的思绪,是啊,过去的一年,又给我们的心灵留下了什么烙印?

2016年对于国人来说,最大事件莫过于雷洋的死、聂树斌冤案的平反、白银强奸杀人连环案的告破、及丽江女游客被打毁容事件四件大事。

雷洋的死起初说法众多,但经人大校友在自媒体质疑和披露,事情出现了转机。一时之间,全国网友对法治的渴求,让该起案件成为全球关注的大事件。

与雷洋案最初带来的绝望相比,聂树斌冤案的平反、白银强奸杀人连环案的告破,给我们带来的是欣喜和兴奋。聂树斌,在含冤枪决的多年后,如果不是遇到“杀人魔王”王书金坚守人性,如果不是遇到了一群“铁肩担道义”的记者、律师,和一个因为坚持正义而被迫下台的副局长郑成月的坚守,迟到的正义究竟能不能来到?或者说,如果不是巨贪“河北王”张越落马,正义是不是还在“娘胎”里老老实实呆着呢?不管正说反说拙说巧说,但是可以说,杀人犯王书金在面对利益诱惑和逼迫之下,并没有屈服于张越的淫威,他的良知和担当,远远胜于多少制造这起冤案的警察、法官、检察官和高官的人格!

杀死11人的变态杀人狂高承勇的被捕,得益于基因技术的运用。仔细对比白银强奸杀人连环案与聂树斌冤案,国内外读者最大的疑惑莫过于:为何白银强奸杀人连环案令当地警方蒙羞28年,但是白银警方却没有冤枉一个人,而河北聂树斌冤案在逮住真凶之后,且在真凶十余年不断认罪的前提下依旧能够捂紧盖子?两省司法人员的职业操作和素质高下、优劣是不是在对比之中顿现无疑呢?

相对以上三桩堪称传奇的案件,丽江女游客被打毁容事件虽不大,但是同样也令人义愤填膺。

东北女游客“琳哒是我”2016年11月11日在丽江一家烧烤店就餐时,遭到多名男子暴打抢劫,施暴者用碎酒瓶划伤她的脸部,导致其严重毁容。据事主在微博上爆料,自己住院期间曾要求做伤情鉴定,却均遭到拒绝。经多家媒体介入后,该事在网络掀起滔天巨浪。直至2017年2月9日,丽江古城区委宣传部公布进展:“经丽江市古城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丽江市公安局古城分局对涉嫌寻衅滋事罪的和某松等6名犯罪嫌疑人执行逮捕。”

众多网友在评论时纷纷质疑:为何事主举报有11名参与殴打的歹徒,却只有6人批捕?另外5个人究竟有什么背景?谁又在庇护他们?为何警方对打人歹徒抢劫一事闭口不提?

其后,丽江警方转发一篇指责被打女事主放荡,前往丽江“约炮”的网络文章,随即舆情进一步“发酵”。针对全国网民的质疑,丽江警方先是道歉称“官微登录异常”,其后又公布称对涉事民警记过处分……

一幕接一幕的“狗血”情节,再杰出的小说家也不敢如此去杜撰去落笔,但是,但是这一切就发生在现实生活中。原先,我们都以为,雷洋的死、聂树斌沉案昭雪,会推动中国法治进程,可是,可是从年底丽江女游客被打毁容事件来看,我们这些普通看众的这些想法,是不是太幼稚太愚昧太傻气了?

“爸爸,过去一年里,会不会给我们也留下年轮呢?人的年龄跟树木的年轮又有什么区别?”女儿扯着我的手,连珠炮地追问着。

是的,过去的一年,给我们留下的是什么烙印呢?绝望、欣喜、兴奋还是清醒?我紧紧抱起女儿,留下了一声叹息……


【作者简介】

陈彦儒,广东兴宁人,媒体工作者。曾荣获广东新闻奖、首届报业文学奖年度长篇小说奖,著作散文集《印象兴宁 水墨珠海》、长篇小说《白天失踪的少女》在当当网、京东书城热销。作者即将出版理论专著《新闻课:如何学会与读者拍拖》,用或轻松或诙谐或飘逸或清新的笔触去写新闻教材,让新闻行业新人避开那类失去激活力量的教材带来的僵化思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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