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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绿皮书》所联想到的:歧视离我们远吗?

时间:2019/3/20 16:41:10

作者 王小东


由《绿皮书》所联想到的:歧视离我们远吗?


获得2019年奥斯卡最佳影片的《绿皮书》果然名不虚传,电影一改人们印象中白人至上的形象,反其道而行之,以黑人唐作为优雅的钢琴师,雇佣粗鲁的白人托尼当司机,去种族歧视根深蒂固的美国南方各州演奏钢琴,一路上发生了许多60年代的美国人习以为常的歧视事件,不禁让人陷入深深的反思:歧视离我们远吗?

(一)

谈到歧视,我们很容易联想到美国的种族歧视、印度的种姓制度以及我国的地域歧视,总是如数家珍似说出美国白人屠杀印第安人、南北战争、林肯解放黑奴等事件,复习印度的婆罗门、刹帝利、首陀罗、吠舍等种姓划分,固化中国河南人爱骗人、北京人爱吹牛等地域印象。

但是知道这些并不能有助于我们理解歧视,进而反思歧视。举例来说:虽然美国在南北战争期间通过了宪法第十三条修正案,规定“在合众国境内受合众国管辖的任何地方,奴隶制和强制劳役都不得存在,但作为对于依法判罪的人的犯罪的惩罚除外”,以便废除奴隶制,但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即使从法律上获得了平等,但日常生活中对黑人的歧视,往往非政治之力所能转移。

直到《绿皮书》发生的二十世纪60年代,歧视依旧在美国南方诸州存在,黑人和白人甚至不能住在一起,绿皮书就是一本旅游指南,上面列出所有黑人在南方旅行可以住的酒店,遵从指示,黑人就可以度过一个没有冲突的假期!但即使黑人这样小心翼翼,歧视依旧难以避免!

(二)

反思歧视,我们不能不思考暴力的作用!吴思先生在《血酬定律》中总结中国历史上的生存游戏规则,说“所有规则的设立,说到底,都遵循一条根本规则:暴力最强者说了算。这是一条元规则,决定规则的规则”。在我看来,这也可以应用到美国的历史:不论是哥伦布发现新大陆后,白人对土著印第安人的武力屠杀;还是南方诸州为了畜奴制保存下来而与北方战斗,甚至独立成为美利坚联盟共和国,这一切都是依靠暴力在说话,在争夺定规则的权力。

在暴力的历史因袭下,胜利者一方面倒果为因,宣称自己的种族优越性,被征服者者是低等民族;另一方面又会从文化、制度等角度固化种族论认识。《绿皮书》中美国白人不允许黑人钢琴家唐上自己家的洗手间、不允许黑人夜间行车,都是这种认识下的歧视。我们汉人把四方的民族称为:东夷、西戎、南蛮、北狄,在语言上侮辱,不也是这样歧视了上下五千年吗?

反思歧视,我们也得思考经济的因素。在暴力制定了规则之后,就是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了。例如,美国南方各州为了实现资本主义的原始积累,不断扩充庄园经济,种植甘蔗、棉花等产物,因此大肆从非洲购买奴隶,从事繁重的劳作。这一点,我们可以在《乱世佳人》、《为奴十二载》等影片中看到,在《绿皮书》中也可以看到:当托尼与唐博士因车辆故障在路边修车时,农田里劳作的可不都是黑人!


由《绿皮书》所联想到的:歧视离我们远吗?


虽然在文化中大家都讲劳动者最光荣,但是在这种表象之下,却是深深的歧视。《圣经》中亚当和夏娃被赶出伊甸园后,上帝对亚当的惩罚就是“你必终身艰辛劳苦,才能尝到地里出产的食物......你要汗流满面,才可以维持生计,你要辛劳一辈子,直至归回黄土的时候”,于是,“汗流满面”就是上帝对人的惩罚,那些因贫穷而不得不受苦劳作的黑人也就被部分白人一直歧视着。

反思歧视,我们同样需要思考心理的作用。这里得分两方面考虑,一方面是从歧视者这个角度,他会因为社会地位、财富、名誉等的优越,认为自己就是高人一等;另一方面从被歧视者角度来看,是否会因为社会环境对他的歧视,而进行自我贬低呢》?

我们不要认为这是在危言耸听,如果长期生活在一个比较的世界里,且认同基督教的原罪论(或者说中国古代荀子讲的性恶论),那么我们就会强调人性本恶以及通过教育来控制天性。进而,我们会习惯于评定是非,也越倾向于追随权威,来获得正确和错误的标准。

只要心理认同了权威,那么由社会地位、财富、名誉等带来的权威就会自然而然地带来歧视,于是歧视者认同自己高人一等;被歧视者亦会自我贬低,以便遵循正确之道,成为一个“好人”。

(三)

所以,在暴力制定了社会运行规则,经济制造了贫富差距、心理追寻权威的过程下,歧视就在我们的身边,一刻不停地发生着。

在电影《绿皮书》中有一句台词:天才并不够改变歧视,唯有勇气,才能改变人心。现实中,唐的原型谢利博士也是这样做的。20世纪60年代,美国争取平等权利运动如火如荼,谢利把巡演作为民权活动的一部分,他认为,通过演出展示自己的音乐才能,用自己的实力改变一些人对黑人的歧视观念,推动种族隔离制度的早日废除。谢利一次接受采访时说:“音乐可以让黑人具有尊严感,我一直努力这么做。”

在二十一世纪,如果我们认可人人生而平等,人们因所做的事业而获得他人的尊重,而非社会地位、财富、权威导致歧视。那么,只要我们在行动,改变也会在每一刻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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