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藏      首页

登 陆    |   注 册   
首页 >> 凤凰原创

沦落街头的大学校友拾起我们的青葱岁月

时间:2018/3/6 17:36:25    

文/北斗


半年前,一篇《 “天之骄子”流浪21年,沦落广州街头捡破烂》的网文深深地震撼了我,因为文中所写的周永宽(实名为周永厚)不仅是我的数学系校友,也是我的老乡。

他高我两届,当时是著名的校园“歌星”——除了晚会,几乎每天中午或傍晚都能在学校后山坡听到他的歌声。我甚至怀疑,那些石榴花都是听到他的歌声提前开放的,只是未等我们熟悉,他就肄业去了新疆。

好像是我大二时的一个中午,饭后去学校后山石榴林散步时,寻着《乌苏里船歌》和《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遇到了他。那次他告诉我要提前离开学校,去新疆奎屯任教,原因是他在报纸上看到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农七师的一所学校急聘老师,待遇很高,他要去支援新疆教育事业。那是我第一次听到奎屯这个地方,以至前年秋天行摄北疆经过奎屯时,还想到他,遗憾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通过这篇网文,我才知道他在新疆工作八年就已回内地。此后做过小生意、干过烧烤、下井挖过煤,辗转在钢厂、鞋厂、皮革厂、电器厂,玻璃厂工作过,还在玻璃厂不慎被机器轧断了左手无名指,后来到广东东莞干了七八年,最后难以为继,竟然徒步到广州沦落在街头以捡废品为生……

实在没想到永厚师兄的经历如此坎坷,而且没有户口、没有身份证,离校三十多年一直未婚。读罢这篇文章,我马上转给永厚的同班同学徐光迎师兄;母校的“相山下”校友群及广东校友群,也因这篇文章引起轩然大波,大家纷纷表示要找到永厚校友,为他捐款。

在广州志愿者和公安部门的帮助下,去年6月,永厚已被弟弟接回辽宁乡下老家。他的同班同学通过记者与他取得联系后,立即派出几位同学代表,带着全班同学的捐款去看望他,了解他离校后的各方面情况以及下一步打算。


周永厚(左三)与中山、珠海部分校友相聚


今年正月十四,在老家做过结石手术并已办好身份证的永厚师兄,到达中山市与光迎师兄会面;正月十五,二人与身在珠海的几位师弟团聚;正月十六,永厚重回东莞当日,中文八三的吴东升师弟便帮他解决了工作问题;正月十七,广东校友会重新发起对他的捐款倡议。


周永厚(左)在校友伴奏下放声歌唱


今夕何夕。永厚师兄再到广东的心情,通过他饱含深情的歌声传递给我们,也将我们重新带回当年的校园。

我们母校淮北煤炭师范学院是原煤炭部为本系统培养师资力量的唯一本科院校(后更名为淮北师范大学),虽然在系统外没多少名气,但学风浓郁自由,社团开放活跃。如果说永厚师兄酷爱歌唱胜于专业,我也是个不务正业的典型代表。

身为数学系的学生,我曾跟中文系同学旁听外国文学课,参与他们的“风荷文学社”及“太阳雨诗社”活动;院刊潘小平老师、中文系傅瑛老师和陈维型老师,以及《淮北日报》刘宪法校友、上海美女诗人陆新瑾老师都曾对我不自量力的创作予以热心指点;还有《当代文艺思潮》、《诗歌报》和几种著名文学期刊对一颗简单数学头脑的文学涂鸦……

八六年春天,我在院团委偶然看到即将创刊的《学声》杂志部分稿件,有感于都是中文系同学的作品,回去便联合物理、化学两系学生会,创办了数理化三系联办的《大学生》杂志。这本排版和印刷都很粗糙的油印杂志,由艺术系主任丁梦周教授题写刊名,得到了全校多系同学的支持。找出样刊,中文八二的张文才在创刊号上《谈理解》,化学八二的万海第二期便针对此文发表《现实的思考》;中文八四的张广德发表弟弟从老山前线凯旋后的感受,物理八三的冯立成评老师的《创造性教学》、八五的唐安虎提出《一个新数》……还有中文系的陈吉、张云、刘文卿、胡杨、宁静武、张佑兵、岳秀琴、孙莉;数学系的国丽霞、孙敏、高兴国、舒凤杰、吕振春、尤佳;物理系的屈玉玲、化学系的何忠菊、郜鹏举,政教系的李玉华、外语系的郭忠才,等等。让我想不到的是,当时数学八三的一位责任编辑,日后竟走上了中宣部和中国作协的重要岗位。

多年后,昔日的才子才女们,都已成为我们青春痴狂时的美丽剪影。

怀念那个纯真的年代,感恩那时的校内外环境。思想自由,教改成风,自学精讲,跨系交流;自发进行各种社会调查,迎着旭日向着皇藏峪长途骑行……

感念文有吴梦复,理有葛旭初两位令我们星辰般景仰的教授,他们代表着我们心中学校的高度。中文系周岭老师作为首部电视剧《红楼梦》的编剧,他的报告曾让我对中文系又多一些脑洞;而在数学系,我虽然鼓动熊天义教授开设了《模糊数学》选修课,还写了一篇《模糊数学在文学中的应用》,可始终没弄懂如何不捅破一个球而将其里面翻到外面。

相山不高,但从未影响我们眺望世界的目光;

母校未名,但已给予我们挑战未来的勇气和智慧。

不知煤师院后来是否有在广东地区招生,我所了解的广东校友,都是从外地闯到这里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经历和故事。因为永厚师兄,六十来位广东校友建立起联系和组织,昔日校园里的那片歌声与笑声,从此或许会时常回荡在这片土地的上空。


周永厚(左二)与东莞部分校友相聚


青春无恙,光阴留香。经与永厚师兄交流,我觉得他的不幸经历与他闯到新疆后喜获爱情却无缘婚姻有关。

初到遥远的奎屯时,受过三年多高等教育的永厚师兄,是农七师124团招聘到的不多人才之一,加上他嘹亮的歌声,不久便赢得一位回族美女教师的爱情。遗憾的是,相恋两年多后,二人终因女方父母的反对而分手。

由于失恋的打击,永厚师兄离开伤心地奎屯调到哈密,一年后又去了善鄯县教书。爱情无果使他迟迟未下决心在新疆落户,户口资料一直随身携带。辗转中为了资料安全,他委托一位新疆朋友代为保管,不料后来那位朋友意外去世,导致辞职回到内地的他无法办理户口和身份证,成了一位出行、工作和居住处处受限的“黑人”。这也是永厚师兄后来流落到社会底层的重要原因。

年少轻狂时的浅痛,或许会在多年后凝结成命运的伤疤。同一座校园的沐浴,让我们透过时光的间隔互相打量,总有一种情感在心中荡漾。

正是因为这种情感,我祝福永厚师兄在校友们的帮助下,不仅能重获生活的力量,也能有缘重获一份爱情。

青春终将离开每一个人远去,但青春的背影永远是我们生命中最美的珍藏。永厚师兄的经历令我们不胜感伤,他昔日落魄街头时拾起的是废品,今天归来,与我们共同拾起的是对未来的希望,和一段青葱岁月中的难忘时光。


      登 陆    |   注 册


最新评论